论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的限制

2018-11-30 19:31:00
本文系2018破产法理论与实务论坛征文 优秀奖
论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的限制


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 龚娇娇



本文系2018破产法理论与实务论坛征文    优秀奖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这从法律上赋予了破产管理人的合同解除的特殊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根据不同合同性质赋予合同相对方法定解除权或约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管理人的合同解除权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合同解除条款是特别法的特殊约定,是法律为了实现破产债务人可供分配财产最大化,同时兼顾破产效率原则与相对人利益平衡的制衡原则。因此破产管理人不能仅以实现全部债权人的利益最大化为原则做出合同解除与否的决定,还要平衡未履行完毕合同相对方利益及考虑合同解除的必要性,其合同解除权虽然相对于合同法而言有其特殊性,但必然也是有其限制。


论破产管理人的权利与义务

01


破产管理人联系和关系债务人、债权人、法院三方的利益,与各方有着不同的法律关系。

破产管理人是我国《破产法》引入的一个新的称谓,虽然我国《破产法》用了第三章来单独阐明管理人,从管理人的地位、管理人的任职主体、管理人的职责、管理人的聘用权、管理人的责任与义务等几个方面来分别说明。破产管理人由法院指定,以目前的司法实践来看,由有破产资质的中介单位招投标,最后由法院来选定几个名额,最后在法院选定的名额中实行抽签来决定最终的破产管理人。

《破产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管理人可以由有关部门、机构的人员组成的清算组或者依法设立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破产清算事务所等社会中介机构担任。”这一条文规定从管理人门槛上有了限定、管理人的职责主要是围绕破产债务人的财产、债务、交易与经营等方面行使管理与处分的权益和事务;破产管理人的责任与义务主要体现在当企业的主动申请破产或被债权人申请破产被受理后,管理人作为掌握公司财产的主体,管理人的工作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关系无数的已有债权人的利益,关系潜在债权人的多个第三人;破产案件复杂程序是因案而异的,重大的破产案件因关系面和关联的债权人太多,关系着地方的稳定性,一般在政府的引导下要求联合管理人一起管理,因而,不同破产案件的工作量是不一样的,作为管理人的中介方人数一般不会太多,因为破产案件因其选任的概率性,当遇到重大的破产案件的时候,人数往往不够,这就导致破产管理人的破产团队需要快速地招聘新人,一个从来没有破产经验的新人可能就要负责一个项目,可是破产案件其复杂程度往往是新人很难驾驭的,也许当下没有出现问题,但等多年以后来复盘,就可能会出现致命性错误,为后续管理人承担责任留下隐患。

随着案件的增多,执行难问题成为很多胜诉当事人和法院共同的难题,很多企业在一个地区的不同法院案件数量和金额已经达到了企业破产的立案标准。为了破解执行难问题,很多堆积未了的执行案件,通过在执行阶段申请执转破而破解执行难题,但这需要债权人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且是否受理还需要法院审核认定,所以在现在或未来的很长时间,破产案件只会呈指数增长,因而破产管理人规范和制度化建设显得更加重要,如何正确、公平地执行法律,实现企业真正地良性退出。


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

02


《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述所言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亦指“待履行合同”,是指破产债务方或是相对方之间,一方或是双方的合同义务未开始履行或是部分未履行。双方均已经完全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在《破产法》第十八条中赋予破产债务人合同解除权之中。

《合同法》约定了三种合同解除的方式:约定解除、协商解除、法定解除。解除权是合同法中最关键的权利制约制度。合同的解除权是合同法各类合同中最重要的制度,这三类合同解除方式中最重要最常见的解除方式还是约定解除权。约定解除权的行使中,注意可能需要涉及提前通知期限、解除权的时间起点的确定、解除权的消灭和放弃、解除权的放弃是否影响违约金的主张;而协商解除不存在解除权的期限的问题,而是双方达成一项新的协议替代旧的协议;而法定解除是法律规定的固定的权利,不可扩大解释,法定解除权限制于固定的几种情形和固定的合同类型之中。

《合同法》之中的合同解除权在我国《破产法》有了一定的突破,破产法赋予了破产管理人在遵循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以全部债权的共同利益和社会利益最大化为原则的,对待履行合同解除有了一定的选择权。为了让破产债务人的财产无负担并有利于处分分配,破产管理人的合同解除权有其存在的重大价值与必要。例如破产债务人的房产租赁给第三人,为了让这个房子的价值最大化,管理人一般会选择与租赁人解除租赁合同,让租赁人选择将损失赔偿申报债权或是免除部分租金或是搬离期的租金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这样无第三人租赁的房产拍卖处分时将会比房产有负担时更加好处理,且能使资产得到更大的价值回报。


论合同解除权的类型和后果

03


待履行合同债权人是破产案件中最重大的一个利益群体,破产企业因其经营等需要,涉及的合同种类众多。破产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在合同解除后,应将相应的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的标的物予以返还给待履行合同的债权人。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应根据上述合同主体的利益不同由责任主体承担责任。

根据待履行合同的主体及程序而言,主要有以下几类合同解除的类型和后果。

1、对于破产债务人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相对人未开始履行合同,这种情形下,因为破产债务人一方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果拒绝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反而是不符合效率原则的,这种情况下适宜继续履行合同,不宜行使合同解除权。这样合同相对人给付的财产可以作为破产债务人的可分配财产。

2、破产债务人未开始履行,合同相对人已经履行完毕。这种情况下,破产债务人可以行使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行使合同解除权,这样合同相对人只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3、破产债务人履行部分,合同相对人履行部分。这种情况若破产管理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就需要就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相抵,再就不履行部分由合同相对人计算损失申报债权。

4、破产债务人与合同相对人均未履行。这种情况下,因为破产管理人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权利,当破产管理人做出解除合同的决定,此时,相同相对人不能就请求履行行使债权申请,但可以诉诸违约救济,将该损害赔偿权申报为破产债权。


论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应予以限制的必要性分析

04


在非破产案件中,合同解除权是一种保护守约方权益的利器,用以制衡和处罚违约方,这得基于一种平等交易的法律关系之中。但是在破产法中,就合同解除权,破产管理人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在破产案件正式受理后,在合同解除权方面,将由原来的平等交易的法律关系转变为不完全平等的法律关系,合同继续履行还是合同解除的权利都是以破产管理人为主导,目的是为了让破产债务人的财产能尽可能无负担易处分,实现财产可变现的最大化价值,从而让申报债权的全部债权人获得尽可能多的份额分配。


总之,破产管理人以破产债务人财产最大化,债权人利益最大化为第一原则,但是在很多破产案件中,这种利益最大化会与经济政策指向、效益制衡等相冲突,且在合同解除时是否充分考虑其必要性等方面都欠缺完善的权衡。所以未来在以债权人利益最大化为中心的同时,破产管理人在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应该更从自身、合同相对方、社会效益等多方面去权衡限制合同解除权的任意行使。

(本文已经原作者授权发表)


作者简介

龚娇娇,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毕业于湖南大学,硕士研究生,兼具新闻与法律双重的知识功底和研究能力。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员,自执业以来,擅长劳动、合同、公司相关法律服务,为数十家企业提供过诉讼、非诉、常年法律顾问法律服务,积累了丰富的实务工作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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